第244章 林家司馬家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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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感興味的看向以癡迷目光看著她的北齊王世子。
“你們也太無聊了吧。”
遠遠見到這一幕的林星辰有些不開心，三步並作兩步的撲過來抱住她，頭埋到了她的脖頸間。
程熙辰開心了些，朝北齊王世子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
…………
秦一清飛入黑塔的閣樓頂。
月朝下移了一些，半個閣樓都被月光照亮。
餘妄笑瞇瞇的朝秦一清說道：“你這下去一趟發生了一點事情啊，情緒波動難得到達巔峰。”
秦一清哈哈兩聲：“別說廢話了。”
本來想先交流一下套一下近乎制造**氛圍的餘妄：“……好。”
兩個人收起閑聊的態度，神色都嚴肅了不少。
秦一清變了兩個椅子一個桌子給他們坐下，再具現出茶壺茶杯茶水來。氤氳水霧在月光下銀白如紗，模糊了他們相對的視線。
“你打算從黑塔這裏交易得到什麽？”
“事先說明，我能從黑塔拿到的一次獎勵，也放在我的交易列表裏。”
“好。”餘妄沒有異議。
秦一清沈默了一秒鐘：“我再問一下，徐淩峰有沒有可能覆活。”
“你可以交易，讓你見到他的殘影，但黑塔不能讓他覆活。”餘妄笑瞇瞇的說著。
“……”秦一清低下頭喝了一口茶。
“見到徐淩峰的殘念，是你的交易內容嗎？”餘妄說著，笑意深深。
“不是，不能覆活見他何用。”秦一清放下茶杯。
“哐”的一聲似乎是作為正式開場的標志，她不等餘妄勸慰，接著說道：“停止洛星原的重生，送我回我穿越前的世界並不會穿越到這個世界。”
餘妄楞了楞，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這麽沒志氣的啊？都不認為程熙辰很酷嗎？你找黑塔換穿越到其他世界的能量是完全可信的，說不定哪天就能穿越回你以前在的世界了。”
“我穿越回去，能作為那個地理卷子還沒做完的‘秦一清’嗎？”
“你到底對沒做完的地理卷子有多大怨念！”餘妄幾乎想以頭砸桌，終究還是自持搖晃香檳的裝勁忍住了。
“那洛星原又和你什麽關系啊？幫他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他停止重生的辦法很簡單，讓北燕覆國並且保持統治一百年就好了，你那個世界又弱又慫只會窩裏鬥的清朝不甚至一統中原混了兩百多年嗎？”
“你很懂啊！可大元朝統治中華的時間還沒有一百年呢，然後你敢舉隋朝的例子嗎！”
“你也很懂啊！”
“闖塔就是個坑，一層心力交瘁一次，與其不知成果的幫他覆興未必能成的阿鬥北燕，還不如直接在這一錘子買賣交易了當。”
“見我聽得懂你那個世界的梗你就使勁的拋是不是啊！”
“有意見？！”
“……沒有。”餘妄立慫。
秦一清立刻恢覆冷靜——像是她完全沒有試圖和餘妄吵架過——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心情平和的笑：“我重申一遍我的交易請求，停止洛星原的重生，讓他在這個輪回走完後能順利死去，到未知裏去；還有送我回我原來的世界，讓我回到我還沒餓死前的身體裏去，並且不會讓我再穿越過來。”
餘妄閉目了一陣子，身後黑氣隱隱，半晌後才似乎溝通結束，說道：
“黑塔方提出了要求，除了你宣布作為交易的可挑選獎勵一次之外，你還需要讓你身上正無窮的異能能力，以及其他所有人對你的情感和記憶都成為交易品。
“如果你選擇放棄穿越回你原先的世界，只幫洛星原解除重生牢籠；或者只選擇穿越回你原先的世界，不幫洛星原，那你身上正無窮的異能能力就能保留。”
秦一清剛想吐槽，黑塔是不是認為情緒比異能能力重要的多，緊接著想，可不是嘛。
黑塔就是以情緒為核心運作的。
她也是因為越發無聊枯乏的內心，且對留在這個世界毫無興趣，才寧願回去體驗高考（大霧）的。
三百七十八章 父母在手
她身上的異能能力能作為交易籌碼，一是因為這個能力對她來說很有用，尤其是在原來現實唯物的世界，更是神一般要進實驗室的存在；二是因為她的異能能力源於她身上特殊的能力波動，這個波動可以說是氣場之類的，黑塔拿到了，對它也是臂力。
黑塔現在也能構建出正無窮的能量波動，卻沒辦法幫別人做到真正的正無窮……說黑塔完全不需要，也不現實。
“你是否改變你的交易期許？”餘妄興致勃勃的看著她，說道。
……恩，看上面秦一清想的重點，就能知道，她就沒打算更改她的交易要求。
非要掰出個說得通的理由一二三四，那也是能說出幾點的。
只幫洛星原，放棄自己穿越回去的話，她一個人身負一身異能，沒有人記得她，這樣的話。比她現在、在黑塔的那個世界更無聊更寂寞吧。而只讓自己回去的話，她也覺得沒意思，像是來了這個世界一趟什麽好事都沒做似的。
並且，身懷異能，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無聊吧。
不能再細篩秦一清選擇交易的原因了……再篩下去看客會像柳賢看韓主旻一樣以奇怪又無語的眼神看著她的。
“不改了。”秦一清堅定道。
“好。”
隨著一字真言出口，餘妄立時恢覆正經，不再對她的交易要求扯東扯西，很快引動了黑塔本身帶的能量。
黑氣聚攏，半晌，化為一紙契約。
紙是羊皮紙，簽字的筆是羽毛筆，讓秦一清一瞬間有進入了西幻世界的錯覺。
見著上面的花體字英文，秦·完全看不懂·一清“呵呵”兩聲：“你這是既當裁判又當選手啊。”
餘妄嘻嘻笑一聲，見沒有唬住她，連忙把內容換成了中文。
秦一清仔細看著內容。
紙張內容如下：
沒有標題。
甲方：黑塔
乙方：（此處空白）
甲乙雙方於__年__月__日，就交易一事達成共識，雙方須履行該紙合約，違者依照相關規定處理。
“相關規定就是我找西秦王那做個報備之後把你宰了。”餘妄特此補充。
“你期待我回答‘彼此彼此’嗎？”秦一清虛起眼道。
秦一清在黑塔門口宣稱她能躲得過黑塔的自爆攻擊，餘妄也信，他便停止了自己嘴賤的行為。
秦一清繼續看。
該材料一式三份，一份留存甲方，一份留存一方，一份留存黑塔所在地政權方。
合約細則：
…………
秦一清細細看了下來，挑了兩三個在語法上可能有問題的地方，著重強調了回到原先世界後不能再被穿越回來的事由，在確認在合同裏有著重強調後，她見著再無問題，才確認，簽了字。
紙霎時一分為三，一份消失，一份化為黑煙撲上月光照不到的天花板，還有一份飄到秦一清的手上。
見交易達成，餘妄本性不改，朝她說道：“其實你不要怕黑塔坑你的，它壓根不稀罕。”
秦一清哈哈兩聲：“我怕你坑我。”
餘妄嘁了一聲，卻不辯解更多：“三。”
“二。”
“一。”
一股涼風從窗戶吹來，原本秦一清站著的地方，只剩下瑩白月光。
“風挺涼快的。”餘妄瞇起眼，享受般的喟嘆著。
下一刻，窗戶自己“哐”的一聲關上，讓餘妄如同受驚的貓一樣抖了兩三抖。
他摸摸臉，“呼”了一口氣，回到屬於他的黑塔第七層，躺到床上後，才喟嘆一聲：“無聊啊無聊。她居然一個坑都沒有進去……看來我期待一下還在黑塔外等著的兩個傻瓜比較好。”
…………
黑塔外的血腥味越發濃重了，與黑塔頂部的黑雲一起，仿佛地獄親臨。
偏偏還有陽光從陰雲中探出頭來，橙色的光讓人感覺到一絲令人絕望的微小希望。
洛星原看著，眼神有些呆滯，甚至因為難受瞇了瞇眼睛。
那天晚上，秦一清再度躍上去後，他就坐在黑塔前的空地上——她曾經賣西瓜的地方，已經等了一天一夜。
周藝雯曾經想勸他，偏那時候西秦王|震怒，認為洛星原與秦一清所作所為讓西秦顏面盡失，派軍隊來圍剿他。
他孤身獨騎抵擋著，一些居民家裏的井水顏色都變了紅，她便不敢再勸，只在旁邊看著。
她也不明白，她自己為什麽還在這裏看著。明明一點意義都沒有。
仿佛是因為進黑塔和餘妄做了交易，她已經分不清她自己想做什麽了。
“北燕餘孽，爾父母在我手，還不速速就擒？”有脾氣比魏瓔珞還大的將領忍不住，把洛星原的父母拎了出來。
洛星原的父母在櫟陽原先也有一些體面在的。能這樣子被帶過來，西秦局勢之混亂可想而知。
他瞇起眼，正打算出手。
突然，一股力勁從那將領的身後穿透而出，立刻讓他橫倒在地，再也不能站起來。
洛父洛母見著這等景象，瞠目結舌。
洛星原過去扶住他們，朝力量源頭點點頭，心情略覆雜的說著：“謝了。”
李明義笑道：“異能者打架把普通人牽扯進，我單純看不慣這一點。”
跑個題，體屬性異能體質是隱性基因。
旁邊司馬怡也笑著：“本來明義還沒想做什麽，但世道突然就亂了，我不太放心秦一清，就過來看看。”
李明義補充：“沒想到就看到了叔叔阿姨。”
洛星原道了謝，再說道：“秦一清現在可能還在塔裏。”
司馬怡眉頭微蹙道：“交易？”
“恩。”
“聽說進黑塔交易以後，人都會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希望秦一清不會和他們一樣吧。”
“恩……”
司馬怡瞅著他猶疑的樣子，認定他是進了黑塔後才有的一身正無窮的異能能力，便轉移了話題。
可他們三個人本就不怎麽熟，再說了幾句話，接著便是無話可說。司馬怡適時提出離開，便和李明義一起離開了。
臨走前司馬怡介於禮儀，問了一句：“那些兵士，你能解決的吧？”
洛星原點頭。
他們就再沒有做停留。
三百七十九章 閱盡滄桑
社交環節結束，洛星原稍稍松懈，和父母說道：“要我送你們去北齊嗎？”
洛父猶疑著，洛母問道：“這兵還圍著呢。”
洛星原便朝著殘餘的兵卒笑道：“你們還待在這嗎？”
下一秒，已經沒有被兵圍著的洛父洛母瑟瑟發抖著，接受了這個提議。
洛星原又問道：“周藝雯，你幫忙看一下秦一清也沒有出來行不行？”
“……”
周藝雯本想吐槽她憑什麽幫他，最終卻竟然沒有拒絕。
很可能是因為，她自己也想看秦一清交易出來後會變成什麽樣吧。
會不會和她一樣，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恍惚模樣？
她該期待嗎？
…………
天旋地轉，堪比在公交車上暈車的惡心感覺持續了三分鐘，之後才開始慢慢消退。
三分鐘後，她看著她右手上因為轉筆而留下的顯眼紅筆痕跡，手下按著的是地理試卷，試卷下是被她折騰的露出內芯的桌子……而她的左手上，拿著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交易內容。
目前來看，是真的穿越回來了啊……
她想著，飛速的把試卷訂正了，在母親催促前就關燈睡覺了。
事實上，在出黑塔後，她在外面飛了一整天，晚上還在黑塔裏闖塔定交易，精神高度緊繃，穿越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睡覺。
要不是她對地理試卷有蜜汁執著，怕是連卷子都不訂正就倒床上睡覺了。
睡著前，她把思維放在了她穿越回來的事情上。
……是不是真的穿越回來，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下床洗漱——下床的時候差點跌了一跤。用風屬性飄著走這個技能太過熟練，以至於她很久沒有讓腳踏地面了。
索性房間小，她扶著墻，走幾步，腿部肌肉本來也沒萎縮，大部分都是她的心理不適應，片刻後也就能習慣了。
不過跑步可能還是會摔……她真的幾十年沒有用腳跑步了，風的速度比腿的速度快多了。
……後悔嗎？
她刷著牙，問著自己。
也沒什麽好後悔的。
她很快就回應了她自己，這個問題並不是只有催人嘆息的選項。
洗漱，吃飯，漱口，回房間看書寫作業。
沒有反胃，沒有厭食，茶樹菇排骨湯很好喝，米飯松軟可口。
除了腳步虛浮，沒有任何問題在。
秦母見著她回房間，朝秦父小聲嘀咕道：“你有沒有覺得，一清突然很安靜啊？她以前吃飯都會說七說八半天吃不完的。”
秦父不以為意：“她肯定是沒睡醒吧，平常她哪裏會和我們一桌子吃飯？”
秦母以為然，點點頭，嘆息道：“她以後也能這麽早起床就好了。”
“哪裏這樣子說？她平常讀書挺累的了，周末能睡一下也好。”
“哪裏能呢？胃壞掉怎麽辦？……”
要胃還是要睡眠，這是永恒的話題了。
…………
送父母去北齊，用他的一身異能幫父母安頓好產業後，洛星原折返櫟陽。
洛父洛母似有所感，問道：“你還回來嗎？”
洛星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默然片刻，洛家父母勸慰般的笑道：“沒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如果把養育孩子作為投資，洛星原這一去不回，父母鐵定是投虧了。
但十幾年相處的情分下來，以及洛星原驟然有的萬軍難抗之異能，讓洛父洛母沒有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來試圖狠命挽留他。
洛星原便也松了一口氣，離開了。
重生那麽多個世界，因為他不如何作妖，基本上每個世界，他都有安穩的讓父母頤養天年。
以至於，這種突兀的離別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還是有更需要在意的東西。
他有把父母送到北齊的事情和林星辰說，或許，這算是給了一個交代吧。
不管內心忐忑如何，他都再沒有遲疑，往櫟陽回去。
他打算繼續等著，等秦一清出來，或者等到秦一清再也不能出來的消息。
總要有個結果的。
…………
從重生無數次的洛星原的角度看來，秦一清也是一個足夠特殊的人。
無數個世界過去，他算是閱盡滄桑，那些“被系統綁定”的人，無一例外會對他采取一些行動。或溫柔或嫵媚，或楚楚可憐或強勢無雙……若是真的也罷了，但大部分都是為了吸引到他的註意力，增加互動，從而加好感度。
若是假的，能假一輩子也就罷了，偏偏，因為“系統”的多人攻略要求，他們往往千人千面，有一點小意外，就會暴露。
如果系統能幫忙周旋也就罷了，偏偏這個系統是假的。
裏大家都覺得美（帥）的人是不存在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審美觀，因此，一旦暴露，就是潰堤的開始。
到後面，左支右絀的慘狀，他已經看了無數次了。可惜，進黑塔前他是純正的十五歲少年，很多次，也會因為她們的慘狀心生憐惜，給了她們喘息時間。
……就算有了喘息時間，進了黑塔後，她們無一例外的，失蹤不見。
不過，就算失蹤了，也依舊有餘波就是了……
在之前的世界，他沒少見到江輝因為她們發狂崩潰差點把學校燒了，也沒少見到唐傑因此和趙雄反目（雖然他是不清楚其中的核心原因），更沒少見蘭雪東在出黑塔的那時候，放蕩形骸，差點連道天太學的初選都過不去。
甚至在兩三個世界，他見到了郁郁寡歡的李明義——他才不會承認他陰暗的部分暗爽了一下。
因為她們攻略的重心有所不同，因此每個世界，不可置信的人、表達崩潰的方式也有些不同。
但其中有一個人……非常不一樣。
林星辰。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黑塔下等著，他不能等的時候請人等著。不發瘋，不發狂，永遠飽含希望，像太陽一樣陽光著。
盡管他會說，她們死了，在黑塔裏再也回不來，林星辰也不會崩潰。
深情而理智的愛著。
或許是因為潛移默化，後來的他自己，慢慢的在重生、還沒有去黑塔恢覆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和林星辰有了親密的朋友關系。
三百八十章 又闖塔
林星辰是如此的特殊，而秦一清對他來說也是。
秦一清，是洛星原遇到的，頭一個不像是“被系統綁定”的家夥。
如果沒有周憶雪傳出的“秦一清有xxx要求的系統”消息，他完全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如果沒有鹹陽傳到櫟陽的，她被鹹陽供奉堂逮捕的消息，他甚至都不會去鹹陽看看，以至於發現她原來已經開始拆供奉堂了。
後來他確認的原因，甚至還是因為，過往重生的時候，被系統綁定的人都不一樣。
他自己，林星辰，蘭雪東，江輝，趙雄，木雙殷，和周憶雪，是每個世界都會在高一（1)班的，每次重生，插班生或是應屆生會有不一樣。而這個世界，多了程熙辰和秦一清，隔壁班多了個徐淩峰。
如果沒有這一點，他甚至不敢問秦一清，“為什麽你沒有攻略任何人”。
其實，到現在，他都沒有明白，為什麽他會在意秦一清的答案。
……話說，程熙辰其實也像是穿越者，會被綁定系統。
但程熙辰也完全不像是“被系統綁定”的人。
他不知為何，對她，除了林星辰角度之外便不甚在意。於是他沒有試圖去問程熙辰。
…………
時間仿佛被摁下了快進鍵。
倏忽間，太陽落下又升起，已經七次。
離秦一清重新進黑塔，已經一周過去了，她依舊沒有出來。
在這一周間，又有一些人來打擾他，都被他“請”走了，剩下請不走的，和先前的那一堆，一起被他運用土屬性異能埋到土下，又用木屬性異能在土上蔓延出一大塊青草地來。
現在，再也看不見什麽地獄景象，除了黑塔的黑雲下，其他被太陽照射的地方都足夠溫暖。
只是鐵銹味還隱隱約約，彌散不去。
周藝雯也在等，卻和他一句交流也無。
雖然沒有交流，兩人卻有著因由共同目的而生的默契來，一人困乏的時候另一人就認真等著，總有一個人是在清醒狀態。
……但，七天已經過去。
史上記載，進入黑塔後出來最慢的記錄，也只有七天。
“你想不想，不再無限重生？”他想到秦一清問他的問題，內心忽然騰升了一個猜想。
秦一清可能為了他，出不了黑塔了。
這個猜想實在讓人負罪內疚，洛星原連忙深呼吸，又想到了一個和蟹的版本。
秦一清希望能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可能她交易達成後，沒有彌留的時間，直接就被傳送回去了呢？
再或者，她直接突破了記錄，可能還要再等三天才能出來？
……猜想如此之多，他一瞬間有些無所適從。
因為這些猜想都有可能，他卻沒有辦法去證實這些猜想。
他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黑塔。黑塔依舊黑氣森然，看著就給人以不好的感覺。
去裏面交易嗎？
“聽說交易以後，人都會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司馬怡的話言猶在耳。
在他重生的不少的世界，司馬怡都是足夠彪悍足夠靠譜的存在。不是每個世界她都和李明義在一起，而獨身的她，宛如西秦手上最鋒利的刀。
他頓時覺得自己都不能思考了……
確認要進去交易嗎？會不會太著急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半晌，看天際雲卷雲舒，撫慰了自己焦躁的洛星原覺得自己冷靜下來了。
試圖冷靜之後，洛星原決定進黑塔一趟。
他往黑塔走去，靠在黑塔墻上，面露疲倦的周藝雯見著，立刻跳起來，飄移五米開外，嚷道：“你幹嘛？黑塔門口不許打架！”
“我要進黑塔一趟。”洛星原說著簡單。
“你要交易的話我幫你直接叫餘妄就行，你不用進去的。”
洛星原：……對，他忘了。
餘妄很快就被周藝雯召喚出來，笑瞇瞇的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秦一清現在人呢？”
“她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周藝雯有些不在狀態。
“你聽得懂吧？”餘妄卻只朝洛星原撇視線。
洛星原點點頭，接著又問道：“我能問一下，秦一清的交易內容嗎？”
餘妄“嘖”了一聲：“你很在意啊……”
洛星原神色冷下來，餘妄心裏感嘆“這一對都這樣”，忙面上笑道：“拿你過去十年的憤怒來換。”
洛星原毫不猶豫的點頭，沒有試圖討價還價。
餘妄驚了一下，洛星原才十六歲，近乎三分之二的憤怒被抽走，對他的情感會有很大的不方便……
噢忘了，他實質上活了幾萬年了。
迅速完成交易環節後，餘妄說道：“她拿一個黑塔能給予她的獎勵選擇次數，她一身的異能能力，和其他所有人對她的情感和記憶；取消了你無限重生的詛咒，讓她回到原先的世界並不會再來這個世界。”
周藝雯挑出邏輯問題：“那為什麽我還沒忘記秦一清？”
洛星原也看向餘妄，等著他解釋。
餘妄嘿嘿一笑：“你們兩會等在黑塔下，就意味著你們比較在意他，說不定你們也有交易需求要和我談。”
“所以你對我們幹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別說的那麽難聽啦，”餘妄朝周藝雯斜了一眼，笑道，“只是先暫時保留你們的情感記憶，看看你們有什麽需求罷了。”
周藝雯連忙投降：“我沒有。”
“確定？”
“確定！”
說罷，她內心一陣悵然……她和秦一清，用來交易的內容看來完全不一樣啊。
下一刻，她就忘記了秦一清是誰，也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裏。
好像是因為……供奉堂堂主來到這裏之後就神秘消失，她是來勘察現場的？不對，她好像是要等誰……等誰呢？等洛星原嗎？
她直覺有哪裏不太對，但最關鍵的那一點想不出來了。
“你應該去看看你的周家了。”餘妄朝她笑道。
這句話仿佛有著神秘魔力。周藝雯聽著，順從的點點頭，像不堪重負的直升機一般，一上一下，另圍觀者擔驚受怕地飛走了。
遠到只剩一個黑點，接著一點也沒有了。
二人目送她遠去，接著，餘妄看向洛星原，微微一笑：“你應該已經有了決斷。”
洛星原點點頭：“我想去秦一清在的她原來的世界。”
餘妄微笑的幅度更大了：“我在第七層等你。”
餘妄化為黑煙消失，洛星原踏入森然洞開的黑塔之門。
“黑塔之七層故，全在七情。七坎過，則從心所欲，無所畏懼。”
…………
三百八十一章 大結局
半個小時後。
餘妄頗緊張的看著，到了這一層後，一句話都沒和他說的洛星原。
只見洛星原環顧了第七層，欲望之層，整個大廳一圈，朝試圖再一次安利香檳的餘妄嗤笑一聲。
“我覺得你該在樓上等我的。”
餘妄的笑都快保持不住了：“你在說什麽啊。”
“我說，我們應該去樓上再交易。”
“那……那走唄。”
餘妄偷偷施法，在樓梯口制造了一層幻境。
洛星原仿佛毫無所覺，踏入幻境中。
在幻境裏，他走上了接下去的一層樓梯，進入了又一個和第七層一模一樣的大廳中。
洛星原四面看看，再仰頭看了看只作為換氣口的狹小孔隙。
餘妄站在他身後，他回身，一掌劈到了他身上。
體屬性異能者，出手非死即殘……有時候，死還痛快些。
餘妄“咯咯”喘著氣倒下，幻境隨著他的倒下而崩解。
幻境散，洛星原站在樓梯口，餘妄倒在沙發上，銀黃色的香檳酒灑了一地，悠悠酒氣散發滿廳。
洛星原聳聳肩，朝樓上走去。
這回是走到閣樓上了，他在第七層沒找到的、可供秦一清飛下來的窗戶大開著，陽光肆意的灑將進來。
餘妄在他身後有些咬牙切齒的問著：“你怎麽識破幻境的？”
洛星原笑了笑，卻沒有正面回應，只說：“交易吧。”
他同樣不要閣樓上的獎勵，利落要求餘妄進入正題。
洛星原交易的內容，為他穿越到秦一清在的世界，並有恰當的身份供生活。
黑塔方面要求交換的內容，是他因為萬年記憶的累積和實踐，深不可測的異能能力。
洛星原毫無猶疑，答應了。
或許是因為之後可能又幾百年不會有人能上閣樓，餘妄以“你既然沒有選閣樓獎勵那我就多送你幾條訊息”為借口，和他多聊了幾句。
“覆興北燕是燕王穆在北燕滅國後，進黑塔求得的交易。他希望北燕後人有人能承繼北燕覆國的希望，讓北燕覆國。
“因為他是在第七層和我做的交易，所以內容比較坑。”
洛星原當即呵呵冷笑。餘妄也大著膽子呵呵笑了回去。
他都敢說自己坑，就不怕被人嘲笑。
“最終交易定的內容是：”餘妄繼續說道，“我確保北燕最有天賦的後人能領導北燕覆國。
“為了確保這一點，他用他所有有的一切來保證，萬一那後人失敗，我能讓你重生，再來一次，直到成功為止。”
“如果我一直不能成功呢？”洛星原問道。
餘妄嘿嘿笑了：“你以為，北燕滅國這一百年來，最有天賦的人只有你嗎？”
洛星原當即冷汗下來。
他聽得懂。
之前的前輩，那些有天賦的，大概因為無數的輪回發了瘋，接著餘妄就換人繼續當“北燕最有天賦的後人”。
“如果燕王穆是和黑塔做交易的話，那黑塔一定會給一個更靠譜的方案來。”餘妄笑道。
“不像你，你純然私心，只想通過輪回得到更多的情緒作為能量。”洛星原說道。
“對呀~”餘妄聳聳肩，“可惜我好像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說著，他又有些期望似的，看向洛星原：“你真的不再想想嗎？你孤身一人到另一個陌生的世界，身上什麽技能都沒有，還有語言障礙，你能好好活下去嗎？不會太辛苦了嗎？”
洛星原悚然：“對啊，我忘了，語言障礙這點，我也要找黑塔交易，幫我克服一下！”
餘妄：“……”
…………
最後，語言精通這個技能餘妄直接送給洛星原了。
待協議簽訂完成後，他看著重歸平靜的閣樓，不知是喜是悲的嘆息道：
“他為什麽就不想帶著他的異能能力過去呢？十分之一也好啊？
“那個世界先天不容許異能這類被他們稱為‘怪力亂神’的存在產生，他如果過去了，大概一兩年後，這個力量就會消弭。
“到那個時候，欲望和欲望無法滿足的焦灼感能吞噬他的心神……我就能大賺一筆了。
“可惜啊可惜，他們兩怎麽都喜歡選困難模式呢？”
…………
秦一清和洛星原可不知道餘妄強悍的挖坑能力，和他們全靠直覺和任性避坑的能力。
秦一清繼續上學。因為有幾十年的記憶缺口和資質閱歷，她文科素養不斷提高，可理科思維被有異能的世界撕裂崩解的差不多，現在差不多廢了。
學還是能上的。
一節體育課結束後，她從休息的位子上站起來，略帶飄意的走回班上。
恰好班主任帶著一個男生走上講臺。
“給各位同學介紹一下，這位是新轉來的學生，以後要和我們在一個班一起上課，他的成績也計入班級平均分，計入排名。”
秦一清在的高中重視成績，每個月考都會極其誇張地列出每個人每個科目的排名，班級排名更是對比的讓所有老師都要黑了眼眶。
她在的班級，就有科目第一可以得到班級獎勵的激勵機制。
在這種氛圍下，半開玩笑的表示“成績計入班級平均分”，是一種讓人快速接受“這個轉學生和我是一個班”這個事實的有效辦法。
這個男生，戴著黑框眼睛，瞳孔隱約帶著墨藍色，頭發被理成規矩的寸頭。
秦一清見著覺得有趣。
男生無奈又溫和的看著她帶著笑意的臉，接著自我介紹道：
“大家好，我叫洛星原。”
番外一 徐淩峰的雜七雜八
徐淩峰是在初一的時候被機器強制引導來到這個世界的。
在一抹星光的引導下，他跌入了黑暗中唯一的白洞。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倒在一片草叢中。四周靜謐，草叢裏兩只蚱蜢面對面叫著，螞蟻一排爬行的旁邊，靜靜的躺著一顆發著光的水晶球。
一股沖動讓他把水晶球撿了起來。
接著，水晶球就和他自我介紹，它是系統，可以幫他得到這個世界的身份，讓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甚至活的很好。
徐淩峰驚訝，他穿越了？
水晶球亮出金字，他不僅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在西秦國櫟陽市第一中學初中部。
這是徐淩峰從未見過的地址。
水晶球又說，先讓他把入學程序辦了，這樣子才有能公開的身份。
徐淩峰絲毫沒有懷疑，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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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太無聊了吧。”
遠遠見到這一幕的林星辰有些不開心，三步並作兩步的撲過來抱住她，頭埋到了她的脖頸間。
程熙辰開心了些，朝北齊王世子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
…………
秦一清飛入黑塔的閣樓頂。
月朝下移了一些，半個閣樓都被月光照亮。
餘妄笑瞇瞇的朝秦一清說道：“你這下去一趟發生了一點事情啊，情緒波動難得到達巔峰。”
秦一清哈哈兩聲：“別說廢話了。”
本來想先交流一下套一下近乎制造**氛圍的餘妄：“……好。”
兩個人收起閑聊的態度，神色都嚴肅了不少。
秦一清變了兩個椅子一個桌子給他們坐下，再具現出茶壺茶杯茶水來。氤氳水霧在月光下銀白如紗，模糊了他們相對的視線。
“你打算從黑塔這裏交易得到什麽？”
“事先說明，我能從黑塔拿到的一次獎勵，也放在我的交易列表裏。”
“好。”餘妄沒有異議。
秦一清沈默了一秒鐘：“我再問一下，徐淩峰有沒有可能覆活。”
“你可以交易，讓你見到他的殘影，但黑塔不能讓他覆活。”餘妄笑瞇瞇的說著。
“……”秦一清低下頭喝了一口茶。
“見到徐淩峰的殘念，是你的交易內容嗎？”餘妄說著，笑意深深。
“不是，不能覆活見他何用。”秦一清放下茶杯。
“哐”的一聲似乎是作為正式開場的標志，她不等餘妄勸慰，接著說道：“停止洛星原的重生，送我回我穿越前的世界並不會穿越到這個世界。”
餘妄楞了楞，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這麽沒志氣的啊？都不認為程熙辰很酷嗎？你找黑塔換穿越到其他世界的能量是完全可信的，說不定哪天就能穿越回你以前在的世界了。”
“我穿越回去，能作為那個地理卷子還沒做完的‘秦一清’嗎？”
“你到底對沒做完的地理卷子有多大怨念！”餘妄幾乎想以頭砸桌，終究還是自持搖晃香檳的裝勁忍住了。
“那洛星原又和你什麽關系啊？幫他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他停止重生的辦法很簡單，讓北燕覆國並且保持統治一百年就好了，你那個世界又弱又慫只會窩裏鬥的清朝不甚至一統中原混了兩百多年嗎？”
“你很懂啊！可大元朝統治中華的時間還沒有一百年呢，然後你敢舉隋朝的例子嗎！”
“你也很懂啊！”
“闖塔就是個坑，一層心力交瘁一次，與其不知成果的幫他覆興未必能成的阿鬥北燕，還不如直接在這一錘子買賣交易了當。”
“見我聽得懂你那個世界的梗你就使勁的拋是不是啊！”
“有意見？！”
“……沒有。”餘妄立慫。
秦一清立刻恢覆冷靜——像是她完全沒有試圖和餘妄吵架過——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心情平和的笑：“我重申一遍我的交易請求，停止洛星原的重生，讓他在這個輪回走完後能順利死去，到未知裏去；還有送我回我原來的世界，讓我回到我還沒餓死前的身體裏去，並且不會讓我再穿越過來。”
餘妄閉目了一陣子，身後黑氣隱隱，半晌後才似乎溝通結束，說道：
“黑塔方提出了要求，除了你宣布作為交易的可挑選獎勵一次之外，你還需要讓你身上正無窮的異能能力，以及其他所有人對你的情感和記憶都成為交易品。
“如果你選擇放棄穿越回你原先的世界，只幫洛星原解除重生牢籠；或者只選擇穿越回你原先的世界，不幫洛星原，那你身上正無窮的異能能力就能保留。”
秦一清剛想吐槽，黑塔是不是認為情緒比異能能力重要的多，緊接著想，可不是嘛。
黑塔就是以情緒為核心運作的。
她也是因為越發無聊枯乏的內心，且對留在這個世界毫無興趣，才寧願回去體驗高考（大霧）的。
三百七十八章 父母在手
她身上的異能能力能作為交易籌碼，一是因為這個能力對她來說很有用，尤其是在原來現實唯物的世界，更是神一般要進實驗室的存在；二是因為她的異能能力源於她身上特殊的能力波動，這個波動可以說是氣場之類的，黑塔拿到了，對它也是臂力。
黑塔現在也能構建出正無窮的能量波動，卻沒辦法幫別人做到真正的正無窮……說黑塔完全不需要，也不現實。
“你是否改變你的交易期許？”餘妄興致勃勃的看著她，說道。
……恩，看上面秦一清想的重點，就能知道，她就沒打算更改她的交易要求。
非要掰出個說得通的理由一二三四，那也是能說出幾點的。
只幫洛星原，放棄自己穿越回去的話，她一個人身負一身異能，沒有人記得她，這樣的話。比她現在、在黑塔的那個世界更無聊更寂寞吧。而只讓自己回去的話，她也覺得沒意思，像是來了這個世界一趟什麽好事都沒做似的。
並且，身懷異能，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無聊吧。
不能再細篩秦一清選擇交易的原因了……再篩下去看客會像柳賢看韓主旻一樣以奇怪又無語的眼神看著她的。
“不改了。”秦一清堅定道。
“好。”
隨著一字真言出口，餘妄立時恢覆正經，不再對她的交易要求扯東扯西，很快引動了黑塔本身帶的能量。
黑氣聚攏，半晌，化為一紙契約。
紙是羊皮紙，簽字的筆是羽毛筆，讓秦一清一瞬間有進入了西幻世界的錯覺。
見著上面的花體字英文，秦·完全看不懂·一清“呵呵”兩聲：“你這是既當裁判又當選手啊。”
餘妄嘻嘻笑一聲，見沒有唬住她，連忙把內容換成了中文。
秦一清仔細看著內容。
紙張內容如下：
沒有標題。
甲方：黑塔
乙方：（此處空白）
甲乙雙方於__年__月__日，就交易一事達成共識，雙方須履行該紙合約，違者依照相關規定處理。
“相關規定就是我找西秦王那做個報備之後把你宰了。”餘妄特此補充。
“你期待我回答‘彼此彼此’嗎？”秦一清虛起眼道。
秦一清在黑塔門口宣稱她能躲得過黑塔的自爆攻擊，餘妄也信，他便停止了自己嘴賤的行為。
秦一清繼續看。
該材料一式三份，一份留存甲方，一份留存一方，一份留存黑塔所在地政權方。
合約細則：
…………
秦一清細細看了下來，挑了兩三個在語法上可能有問題的地方，著重強調了回到原先世界後不能再被穿越回來的事由，在確認在合同裏有著重強調後，她見著再無問題，才確認，簽了字。
紙霎時一分為三，一份消失，一份化為黑煙撲上月光照不到的天花板，還有一份飄到秦一清的手上。
見交易達成，餘妄本性不改，朝她說道：“其實你不要怕黑塔坑你的，它壓根不稀罕。”
秦一清哈哈兩聲：“我怕你坑我。”
餘妄嘁了一聲，卻不辯解更多：“三。”
“二。”
“一。”
一股涼風從窗戶吹來，原本秦一清站著的地方，只剩下瑩白月光。
“風挺涼快的。”餘妄瞇起眼，享受般的喟嘆著。
下一刻，窗戶自己“哐”的一聲關上，讓餘妄如同受驚的貓一樣抖了兩三抖。
他摸摸臉，“呼”了一口氣，回到屬於他的黑塔第七層，躺到床上後，才喟嘆一聲：“無聊啊無聊。她居然一個坑都沒有進去……看來我期待一下還在黑塔外等著的兩個傻瓜比較好。”
…………
黑塔外的血腥味越發濃重了，與黑塔頂部的黑雲一起，仿佛地獄親臨。
偏偏還有陽光從陰雲中探出頭來，橙色的光讓人感覺到一絲令人絕望的微小希望。
洛星原看著，眼神有些呆滯，甚至因為難受瞇了瞇眼睛。
那天晚上，秦一清再度躍上去後，他就坐在黑塔前的空地上——她曾經賣西瓜的地方，已經等了一天一夜。
周藝雯曾經想勸他，偏那時候西秦王|震怒，認為洛星原與秦一清所作所為讓西秦顏面盡失，派軍隊來圍剿他。
他孤身獨騎抵擋著，一些居民家裏的井水顏色都變了紅，她便不敢再勸，只在旁邊看著。
她也不明白，她自己為什麽還在這裏看著。明明一點意義都沒有。
仿佛是因為進黑塔和餘妄做了交易，她已經分不清她自己想做什麽了。
“北燕餘孽，爾父母在我手，還不速速就擒？”有脾氣比魏瓔珞還大的將領忍不住，把洛星原的父母拎了出來。
洛星原的父母在櫟陽原先也有一些體面在的。能這樣子被帶過來，西秦局勢之混亂可想而知。
他瞇起眼，正打算出手。
突然，一股力勁從那將領的身後穿透而出，立刻讓他橫倒在地，再也不能站起來。
洛父洛母見著這等景象，瞠目結舌。
洛星原過去扶住他們，朝力量源頭點點頭，心情略覆雜的說著：“謝了。”
李明義笑道：“異能者打架把普通人牽扯進，我單純看不慣這一點。”
跑個題，體屬性異能體質是隱性基因。
旁邊司馬怡也笑著：“本來明義還沒想做什麽，但世道突然就亂了，我不太放心秦一清，就過來看看。”
李明義補充：“沒想到就看到了叔叔阿姨。”
洛星原道了謝，再說道：“秦一清現在可能還在塔裏。”
司馬怡眉頭微蹙道：“交易？”
“恩。”
“聽說進黑塔交易以後，人都會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希望秦一清不會和他們一樣吧。”
“恩……”
司馬怡瞅著他猶疑的樣子，認定他是進了黑塔後才有的一身正無窮的異能能力，便轉移了話題。
可他們三個人本就不怎麽熟，再說了幾句話，接著便是無話可說。司馬怡適時提出離開，便和李明義一起離開了。
臨走前司馬怡介於禮儀，問了一句：“那些兵士，你能解決的吧？”
洛星原點頭。
他們就再沒有做停留。
三百七十九章 閱盡滄桑
社交環節結束，洛星原稍稍松懈，和父母說道：“要我送你們去北齊嗎？”
洛父猶疑著，洛母問道：“這兵還圍著呢。”
洛星原便朝著殘餘的兵卒笑道：“你們還待在這嗎？”
下一秒，已經沒有被兵圍著的洛父洛母瑟瑟發抖著，接受了這個提議。
洛星原又問道：“周藝雯，你幫忙看一下秦一清也沒有出來行不行？”
“……”
周藝雯本想吐槽她憑什麽幫他，最終卻竟然沒有拒絕。
很可能是因為，她自己也想看秦一清交易出來後會變成什麽樣吧。
會不會和她一樣，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恍惚模樣？
她該期待嗎？
…………
天旋地轉，堪比在公交車上暈車的惡心感覺持續了三分鐘，之後才開始慢慢消退。
三分鐘後，她看著她右手上因為轉筆而留下的顯眼紅筆痕跡，手下按著的是地理試卷，試卷下是被她折騰的露出內芯的桌子……而她的左手上，拿著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交易內容。
目前來看，是真的穿越回來了啊……
她想著，飛速的把試卷訂正了，在母親催促前就關燈睡覺了。
事實上，在出黑塔後，她在外面飛了一整天，晚上還在黑塔裏闖塔定交易，精神高度緊繃，穿越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睡覺。
要不是她對地理試卷有蜜汁執著，怕是連卷子都不訂正就倒床上睡覺了。
睡著前，她把思維放在了她穿越回來的事情上。
……是不是真的穿越回來，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下床洗漱——下床的時候差點跌了一跤。用風屬性飄著走這個技能太過熟練，以至於她很久沒有讓腳踏地面了。
索性房間小，她扶著墻，走幾步，腿部肌肉本來也沒萎縮，大部分都是她的心理不適應，片刻後也就能習慣了。
不過跑步可能還是會摔……她真的幾十年沒有用腳跑步了，風的速度比腿的速度快多了。
……後悔嗎？
她刷著牙，問著自己。
也沒什麽好後悔的。
她很快就回應了她自己，這個問題並不是只有催人嘆息的選項。
洗漱，吃飯，漱口，回房間看書寫作業。
沒有反胃，沒有厭食，茶樹菇排骨湯很好喝，米飯松軟可口。
除了腳步虛浮，沒有任何問題在。
秦母見著她回房間，朝秦父小聲嘀咕道：“你有沒有覺得，一清突然很安靜啊？她以前吃飯都會說七說八半天吃不完的。”
秦父不以為意：“她肯定是沒睡醒吧，平常她哪裏會和我們一桌子吃飯？”
秦母以為然，點點頭，嘆息道：“她以後也能這麽早起床就好了。”
“哪裏這樣子說？她平常讀書挺累的了，周末能睡一下也好。”
“哪裏能呢？胃壞掉怎麽辦？……”
要胃還是要睡眠，這是永恒的話題了。
…………
送父母去北齊，用他的一身異能幫父母安頓好產業後，洛星原折返櫟陽。
洛父洛母似有所感，問道：“你還回來嗎？”
洛星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默然片刻，洛家父母勸慰般的笑道：“沒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如果把養育孩子作為投資，洛星原這一去不回，父母鐵定是投虧了。
但十幾年相處的情分下來，以及洛星原驟然有的萬軍難抗之異能，讓洛父洛母沒有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來試圖狠命挽留他。
洛星原便也松了一口氣，離開了。
重生那麽多個世界，因為他不如何作妖，基本上每個世界，他都有安穩的讓父母頤養天年。
以至於，這種突兀的離別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還是有更需要在意的東西。
他有把父母送到北齊的事情和林星辰說，或許，這算是給了一個交代吧。
不管內心忐忑如何，他都再沒有遲疑，往櫟陽回去。
他打算繼續等著，等秦一清出來，或者等到秦一清再也不能出來的消息。
總要有個結果的。
…………
從重生無數次的洛星原的角度看來，秦一清也是一個足夠特殊的人。
無數個世界過去，他算是閱盡滄桑，那些“被系統綁定”的人，無一例外會對他采取一些行動。或溫柔或嫵媚，或楚楚可憐或強勢無雙……若是真的也罷了，但大部分都是為了吸引到他的註意力，增加互動，從而加好感度。
若是假的，能假一輩子也就罷了，偏偏，因為“系統”的多人攻略要求，他們往往千人千面，有一點小意外，就會暴露。
如果系統能幫忙周旋也就罷了，偏偏這個系統是假的。
裏大家都覺得美（帥）的人是不存在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審美觀，因此，一旦暴露，就是潰堤的開始。
到後面，左支右絀的慘狀，他已經看了無數次了。可惜，進黑塔前他是純正的十五歲少年，很多次，也會因為她們的慘狀心生憐惜，給了她們喘息時間。
……就算有了喘息時間，進了黑塔後，她們無一例外的，失蹤不見。
不過，就算失蹤了，也依舊有餘波就是了……
在之前的世界，他沒少見到江輝因為她們發狂崩潰差點把學校燒了，也沒少見到唐傑因此和趙雄反目（雖然他是不清楚其中的核心原因），更沒少見蘭雪東在出黑塔的那時候，放蕩形骸，差點連道天太學的初選都過不去。
甚至在兩三個世界，他見到了郁郁寡歡的李明義——他才不會承認他陰暗的部分暗爽了一下。
因為她們攻略的重心有所不同，因此每個世界，不可置信的人、表達崩潰的方式也有些不同。
但其中有一個人……非常不一樣。
林星辰。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黑塔下等著，他不能等的時候請人等著。不發瘋，不發狂，永遠飽含希望，像太陽一樣陽光著。
盡管他會說，她們死了，在黑塔裏再也回不來，林星辰也不會崩潰。
深情而理智的愛著。
或許是因為潛移默化，後來的他自己，慢慢的在重生、還沒有去黑塔恢覆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和林星辰有了親密的朋友關系。
三百八十章 又闖塔
林星辰是如此的特殊，而秦一清對他來說也是。
秦一清，是洛星原遇到的，頭一個不像是“被系統綁定”的家夥。
如果沒有周憶雪傳出的“秦一清有xxx要求的系統”消息，他完全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如果沒有鹹陽傳到櫟陽的，她被鹹陽供奉堂逮捕的消息，他甚至都不會去鹹陽看看，以至於發現她原來已經開始拆供奉堂了。
後來他確認的原因，甚至還是因為，過往重生的時候，被系統綁定的人都不一樣。
他自己，林星辰，蘭雪東，江輝，趙雄，木雙殷，和周憶雪，是每個世界都會在高一（1)班的，每次重生，插班生或是應屆生會有不一樣。而這個世界，多了程熙辰和秦一清，隔壁班多了個徐淩峰。
如果沒有這一點，他甚至不敢問秦一清，“為什麽你沒有攻略任何人”。
其實，到現在，他都沒有明白，為什麽他會在意秦一清的答案。
……話說，程熙辰其實也像是穿越者，會被綁定系統。
但程熙辰也完全不像是“被系統綁定”的人。
他不知為何，對她，除了林星辰角度之外便不甚在意。於是他沒有試圖去問程熙辰。
…………
時間仿佛被摁下了快進鍵。
倏忽間，太陽落下又升起，已經七次。
離秦一清重新進黑塔，已經一周過去了，她依舊沒有出來。
在這一周間，又有一些人來打擾他，都被他“請”走了，剩下請不走的，和先前的那一堆，一起被他運用土屬性異能埋到土下，又用木屬性異能在土上蔓延出一大塊青草地來。
現在，再也看不見什麽地獄景象，除了黑塔的黑雲下，其他被太陽照射的地方都足夠溫暖。
只是鐵銹味還隱隱約約，彌散不去。
周藝雯也在等，卻和他一句交流也無。
雖然沒有交流，兩人卻有著因由共同目的而生的默契來，一人困乏的時候另一人就認真等著，總有一個人是在清醒狀態。
……但，七天已經過去。
史上記載，進入黑塔後出來最慢的記錄，也只有七天。
“你想不想，不再無限重生？”他想到秦一清問他的問題，內心忽然騰升了一個猜想。
秦一清可能為了他，出不了黑塔了。
這個猜想實在讓人負罪內疚，洛星原連忙深呼吸，又想到了一個和蟹的版本。
秦一清希望能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可能她交易達成後，沒有彌留的時間，直接就被傳送回去了呢？
再或者，她直接突破了記錄，可能還要再等三天才能出來？
……猜想如此之多，他一瞬間有些無所適從。
因為這些猜想都有可能，他卻沒有辦法去證實這些猜想。
他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黑塔。黑塔依舊黑氣森然，看著就給人以不好的感覺。
去裏面交易嗎？
“聽說交易以後，人都會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司馬怡的話言猶在耳。
在他重生的不少的世界，司馬怡都是足夠彪悍足夠靠譜的存在。不是每個世界她都和李明義在一起，而獨身的她，宛如西秦手上最鋒利的刀。
他頓時覺得自己都不能思考了……
確認要進去交易嗎？會不會太著急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半晌，看天際雲卷雲舒，撫慰了自己焦躁的洛星原覺得自己冷靜下來了。
試圖冷靜之後，洛星原決定進黑塔一趟。
他往黑塔走去，靠在黑塔墻上，面露疲倦的周藝雯見著，立刻跳起來，飄移五米開外，嚷道：“你幹嘛？黑塔門口不許打架！”
“我要進黑塔一趟。”洛星原說著簡單。
“你要交易的話我幫你直接叫餘妄就行，你不用進去的。”
洛星原：……對，他忘了。
餘妄很快就被周藝雯召喚出來，笑瞇瞇的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秦一清現在人呢？”
“她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周藝雯有些不在狀態。
“你聽得懂吧？”餘妄卻只朝洛星原撇視線。
洛星原點點頭，接著又問道：“我能問一下，秦一清的交易內容嗎？”
餘妄“嘖”了一聲：“你很在意啊……”
洛星原神色冷下來，餘妄心裏感嘆“這一對都這樣”，忙面上笑道：“拿你過去十年的憤怒來換。”
洛星原毫不猶豫的點頭，沒有試圖討價還價。
餘妄驚了一下，洛星原才十六歲，近乎三分之二的憤怒被抽走，對他的情感會有很大的不方便……
噢忘了，他實質上活了幾萬年了。
迅速完成交易環節後，餘妄說道：“她拿一個黑塔能給予她的獎勵選擇次數，她一身的異能能力，和其他所有人對她的情感和記憶；取消了你無限重生的詛咒，讓她回到原先的世界並不會再來這個世界。”
周藝雯挑出邏輯問題：“那為什麽我還沒忘記秦一清？”
洛星原也看向餘妄，等著他解釋。
餘妄嘿嘿一笑：“你們兩會等在黑塔下，就意味著你們比較在意他，說不定你們也有交易需求要和我談。”
“所以你對我們幹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別說的那麽難聽啦，”餘妄朝周藝雯斜了一眼，笑道，“只是先暫時保留你們的情感記憶，看看你們有什麽需求罷了。”
周藝雯連忙投降：“我沒有。”
“確定？”
“確定！”
說罷，她內心一陣悵然……她和秦一清，用來交易的內容看來完全不一樣啊。
下一刻，她就忘記了秦一清是誰，也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裏。
好像是因為……供奉堂堂主來到這裏之後就神秘消失，她是來勘察現場的？不對，她好像是要等誰……等誰呢？等洛星原嗎？
她直覺有哪裏不太對，但最關鍵的那一點想不出來了。
“你應該去看看你的周家了。”餘妄朝她笑道。
這句話仿佛有著神秘魔力。周藝雯聽著，順從的點點頭，像不堪重負的直升機一般，一上一下，另圍觀者擔驚受怕地飛走了。
遠到只剩一個黑點，接著一點也沒有了。
二人目送她遠去，接著，餘妄看向洛星原，微微一笑：“你應該已經有了決斷。”
洛星原點點頭：“我想去秦一清在的她原來的世界。”
餘妄微笑的幅度更大了：“我在第七層等你。”
餘妄化為黑煙消失，洛星原踏入森然洞開的黑塔之門。
“黑塔之七層故，全在七情。七坎過，則從心所欲，無所畏懼。”
…………
三百八十一章 大結局
半個小時後。
餘妄頗緊張的看著，到了這一層後，一句話都沒和他說的洛星原。
只見洛星原環顧了第七層，欲望之層，整個大廳一圈，朝試圖再一次安利香檳的餘妄嗤笑一聲。
“我覺得你該在樓上等我的。”
餘妄的笑都快保持不住了：“你在說什麽啊。”
“我說，我們應該去樓上再交易。”
“那……那走唄。”
餘妄偷偷施法，在樓梯口制造了一層幻境。
洛星原仿佛毫無所覺，踏入幻境中。
在幻境裏，他走上了接下去的一層樓梯，進入了又一個和第七層一模一樣的大廳中。
洛星原四面看看，再仰頭看了看只作為換氣口的狹小孔隙。
餘妄站在他身後，他回身，一掌劈到了他身上。
體屬性異能者，出手非死即殘……有時候，死還痛快些。
餘妄“咯咯”喘著氣倒下，幻境隨著他的倒下而崩解。
幻境散，洛星原站在樓梯口，餘妄倒在沙發上，銀黃色的香檳酒灑了一地，悠悠酒氣散發滿廳。
洛星原聳聳肩，朝樓上走去。
這回是走到閣樓上了，他在第七層沒找到的、可供秦一清飛下來的窗戶大開著，陽光肆意的灑將進來。
餘妄在他身後有些咬牙切齒的問著：“你怎麽識破幻境的？”
洛星原笑了笑，卻沒有正面回應，只說：“交易吧。”
他同樣不要閣樓上的獎勵，利落要求餘妄進入正題。
洛星原交易的內容，為他穿越到秦一清在的世界，並有恰當的身份供生活。
黑塔方面要求交換的內容，是他因為萬年記憶的累積和實踐，深不可測的異能能力。
洛星原毫無猶疑，答應了。
或許是因為之後可能又幾百年不會有人能上閣樓，餘妄以“你既然沒有選閣樓獎勵那我就多送你幾條訊息”為借口，和他多聊了幾句。
“覆興北燕是燕王穆在北燕滅國後，進黑塔求得的交易。他希望北燕後人有人能承繼北燕覆國的希望，讓北燕覆國。
“因為他是在第七層和我做的交易，所以內容比較坑。”
洛星原當即呵呵冷笑。餘妄也大著膽子呵呵笑了回去。
他都敢說自己坑，就不怕被人嘲笑。
“最終交易定的內容是：”餘妄繼續說道，“我確保北燕最有天賦的後人能領導北燕覆國。
“為了確保這一點，他用他所有有的一切來保證，萬一那後人失敗，我能讓你重生，再來一次，直到成功為止。”
“如果我一直不能成功呢？”洛星原問道。
餘妄嘿嘿笑了：“你以為，北燕滅國這一百年來，最有天賦的人只有你嗎？”
洛星原當即冷汗下來。
他聽得懂。
之前的前輩，那些有天賦的，大概因為無數的輪回發了瘋，接著餘妄就換人繼續當“北燕最有天賦的後人”。
“如果燕王穆是和黑塔做交易的話，那黑塔一定會給一個更靠譜的方案來。”餘妄笑道。
“不像你，你純然私心，只想通過輪回得到更多的情緒作為能量。”洛星原說道。
“對呀~”餘妄聳聳肩，“可惜我好像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說著，他又有些期望似的，看向洛星原：“你真的不再想想嗎？你孤身一人到另一個陌生的世界，身上什麽技能都沒有，還有語言障礙，你能好好活下去嗎？不會太辛苦了嗎？”
洛星原悚然：“對啊，我忘了，語言障礙這點，我也要找黑塔交易，幫我克服一下！”
餘妄：“……”
…………
最後，語言精通這個技能餘妄直接送給洛星原了。
待協議簽訂完成後，他看著重歸平靜的閣樓，不知是喜是悲的嘆息道：
“他為什麽就不想帶著他的異能能力過去呢？十分之一也好啊？
“那個世界先天不容許異能這類被他們稱為‘怪力亂神’的存在產生，他如果過去了，大概一兩年後，這個力量就會消弭。
“到那個時候，欲望和欲望無法滿足的焦灼感能吞噬他的心神……我就能大賺一筆了。
“可惜啊可惜，他們兩怎麽都喜歡選困難模式呢？”
…………
秦一清和洛星原可不知道餘妄強悍的挖坑能力，和他們全靠直覺和任性避坑的能力。
秦一清繼續上學。因為有幾十年的記憶缺口和資質閱歷，她文科素養不斷提高，可理科思維被有異能的世界撕裂崩解的差不多，現在差不多廢了。
學還是能上的。
一節體育課結束後，她從休息的位子上站起來，略帶飄意的走回班上。
恰好班主任帶著一個男生走上講臺。
“給各位同學介紹一下，這位是新轉來的學生，以後要和我們在一個班一起上課，他的成績也計入班級平均分，計入排名。”
秦一清在的高中重視成績，每個月考都會極其誇張地列出每個人每個科目的排名，班級排名更是對比的讓所有老師都要黑了眼眶。
她在的班級，就有科目第一可以得到班級獎勵的激勵機制。
在這種氛圍下，半開玩笑的表示“成績計入班級平均分”，是一種讓人快速接受“這個轉學生和我是一個班”這個事實的有效辦法。
這個男生，戴著黑框眼睛，瞳孔隱約帶著墨藍色，頭發被理成規矩的寸頭。
秦一清見著覺得有趣。
男生無奈又溫和的看著她帶著笑意的臉，接著自我介紹道：
“大家好，我叫洛星原。”
番外一 徐淩峰的雜七雜八
徐淩峰是在初一的時候被機器強制引導來到這個世界的。
在一抹星光的引導下，他跌入了黑暗中唯一的白洞。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倒在一片草叢中。四周靜謐，草叢裏兩只蚱蜢面對面叫著，螞蟻一排爬行的旁邊，靜靜的躺著一顆發著光的水晶球。
一股沖動讓他把水晶球撿了起來。
接著，水晶球就和他自我介紹，它是系統，可以幫他得到這個世界的身份，讓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甚至活的很好。
徐淩峰驚訝，他穿越了？
水晶球亮出金字，他不僅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在西秦國櫟陽市第一中學初中部。
這是徐淩峰從未見過的地址。
水晶球又說，先讓他把入學程序辦了，這樣子才有能公開的身份。
徐淩峰絲毫沒有懷疑，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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